悲壮与感动
端木昌
一
生活里，不乏一幕幕悲壮，人们因此常常被感动着。感动中，人们走过自己生命的分分秒秒。
我也不例外。
然而，或许因为有着太多的感动，或许因为有些感动并非刻骨铭心的那种，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曾经被感动过的那人那事，不知不觉中渐渐变得模糊了，淡忘了，甚至再也无法从记忆中浮起。
感动，其实是不该被遗忘的。
感动，也需要宣泄。因为感动，兴奋了每一根思绪的神经，于是产生灵感，于是有感而发，于是妙笔生花。这是宣泄的一种形式。
我不会忘记5年前SARS袭击中国大地的那场灾难。为了抗击非典，拯救一个个在死亡线上奄奄一息的生命，数以万计的医护人员置生死于度外，不离不弃地坚守在交战的第一线。最终，非典被制服了，而962名医护人员却染上了SARS，其中不少因此而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那是一种呼天抢地的悲壮，我一次次为这些医护人员感动着，并在感动中写下了《非常遐想》一文。5年过去了，《非常遐想》不仅依然可以在Google、百度等网上找到它的全文，也依然留在我的心田深处——我至今还记得那些刻骨铭心的细节，记得第一个为抗击非典而倒下的医生名字——邓练贤，记得那年的5月12日护士节那天，《中国青年报》花几个版面刊登抗击在非典第一线的一万多名护士的名字，记得我在《非常遐想》里的那些遐想……
二
悲壮不绝。感动不已。
汶川发生8.0级大地震，已经过去了20多天。在这惊心动魄又催人泪下的抗震救灾的20多天里，我们不仅看到了一个个生命奇迹，还看到了无数感人肺腑的英雄壮举，更看到了一种创造无数奇迹、不畏任何艰难险阻的巨大力量。
这是一种异乎寻常的力量，自由它产生的背景。作一番认真分析，正当其时。
就在地震发生之后，一家媒体很快刊出了《那一天，我们都是汶川人》一文。
“我们都是汶川人”，此言善哉，它说出了国人的共同心声——甘与汶川人一起分担大地震所造成所有的不幸和悲伤，一起分担抢险救灾的艰辛，一起分担救治伤员的义务，一起分担重建震区数百万灾民家园的责任。于是，十万计的解放军官兵与消防官兵，各路医务人员、志愿者以最快速度赶赴灾区，一批又一批的救灾物资源源不断运抵灾区，一笔又一笔赈灾善款相继交付灾区……5月19日下午，数万群众在天安门广场上高喊：“汶川加油！”“中国加油！”“祖国万岁！” 面对大地震，面对无数的悲壮和感动，国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齐心和团结，并由此凝聚成一股强大力量。连美国《时代》周刊也惊叹：“原来中国是这样！”
那么，凝聚这股力量的内动力又是什么呢？
不言而喻，这里面既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第一时间深入灾区指挥抗震救灾所产生的强大感召力的因素，也有“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的传统意识的因素，更有人心相通、人心向善的因素。
近日，电视里有这样一个感人例子，一位患有白内障的百岁老人，每月只有400多元生活费，当老人知道家人已经为她捐了20元后，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心，便决定把平时积攒起来的、准备做白内障手术用的1000元钱捐给灾区。记者问她为什么这样做，老人很平静地说：“做白内障手术可以等一等，但灾区需要钱，不能等。”其言虽然朴实无华，却犹见其心向善的崇高境界。
说到人心向善，其实震区更是不乏其例。在这生死关头，有多少教师舍生忘死，救出了一个个学生，以致像袁文婷等教师用自己年轻的生命换来学生的生命；又有多少像女民警蒋敏、川北县民政局长王洪发那样的公职人员，在多个亲人遇难的情况下，把悲痛埋在心底，义无反顾地坚持在抗震救灾第一线。尤其让我难忘的，映秀小学那个11岁的康洁，在地震发生的瞬间，她毅然从6楼跳下，当她发现还有许多老师、同学仍在楼里时，便立即冲上楼，救出了多名受伤的老师和同学；当余震发生时，她又从3楼跳下……
所有这些，不仅常人无法想象，即便再出色的作家，再有想象力的作家，恐怕也构思不出这样的细节，但是在大地震发生后，却一幕幕出现了。这就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