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骗局如此成功,首先是因为它几乎就是为当时流行的理论应运而生的。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人是从古猿进化来的。人与猿的身体区别主要有两个:脑容量大和直立行走。这两个特征不可能同时出现,那么哪一个先进化呢?当时的生物学家普遍相信大脑先进化出来。“皮尔当人”有人一样的大脑,却有猿一样的下颚,看来非常符合人们想像中的猿人特征,因此就被轻易接受,不疑有他。随着更多的猿人化石被发现,特别是“北京人”和南方古猿化石的发现,“皮尔当人”才显得格格不入了。新发现的众多猿人化石都表明,直立行走的进化比大脑的进化要早,而且猿人的下颚与人相近,而脑容量则要比人小,恰好与“皮尔当人”相反。从1930年起,“皮尔当人”越来越让古人类学家感到困惑。有的认为它代表的是独立的一个进化分支,有的认为它是人化石和猿化石给混在一起了,有的干脆提都不提它了。到了1950年代,“皮尔当人”越发显得古怪,所以新的年代鉴定技术一旦被发现,就想到要拿它试验一下。
“皮尔当人”骗局能够成功的另一个原因,还与民族主义有关。在“皮尔当人”之前,德国发现了尼安德特人化石,法国发现了克鲁马努人化石,英国也迫切需要发现自己的古人类化石——不仅发现了,而且是比德国、法国的化石都要早得多的过渡型化石。英国是人类的故乡!这个民族荣耀足以让许多英国科学家昏了头脑,即使“皮尔当人”逐渐在其他国家被边缘化后,英国一些古人类学家仍把它当主流。
这个案例的教训是,对理论设想符合得出奇地好的证据不可轻信,也不可让民族情绪影响了科学研究,否则很容易受骗上当,民族荣耀最终有可能成为民族耻辱。